是地

非天,即是地。
御石小段子手,微博:土御门misaki。
小羚羊。
提笔春秋,贪恋美色,清歌简吟,水墨玄黄。

 

惊蛰

民宅的墙角有樱桃树一棵,树枝上有麻雀一窝。

这棵树显然生错了地方,被栽种的时候兴许未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——

背阴的墙角,几乎终年不见阳光。

枝桠上团团簇簇白色的樱桃花,倒是守着约定,纷纷绽开。

少年仰躺在竹凳上,古老的檐角慈悲,投下余荫一米,恰好遮挡住刺眼的太阳。

“听说,在漂洋过海的东边,有个扶桑之国,那里的樱树啊,开的花能像雨一样落。”

麻褐色的衣带沓到了地上,蚂蚁匆匆路过,一瞬迟疑,继续翻山越岭。

“樱树下席地而坐,击缶而歌,怀里暖着酒,酒碗等着人。唉,可惜呀,可惜……”

忽然间,风乎吾庭,带着远处谁家的炊烟,并蒸得蓬松的白面。

少年摸着自己的肚皮,空荡荡的,如同这一进庭院。

“可惜世间少闲人如我啊……”

一声幽幽长叹,余音绕梁。竹凳贴着墙,墙背后便是那棵樱桃树。

暗香浮动,恰有一片越过东墙,飘进嘴里,似是要堵住这老气横秋的幽怨,年少莫轻叹。

闭了嘴细细尝,齿间研磨着小小的花瓣,少年想要品出这棵树的滋味,经历了多少雨露风霜,等待了几回日升月落,仿佛感同身受地寂寞……古来圣贤皆寂寞,圣贤不敢当,唯剩闲耳。可是,可是……

淡而无味,呸!

少年赌气地吐掉了花瓣,连同肚子里的怨气一道。

“天下熙熙……天下攘攘……无聊,无聊至极啊!”

少年翻身坐起,惊到了脚边一对蚂蚁。

“梁间燕子太无情,不如我来陪你?”

循声而望,一位白衣书生扒在墙头,笑眯眯地往里看。

恍惚间,他已经翻过墙来,负手而立——翩翩潇洒美少年,皎如玉树临风前。

“你,你是谁啊?”少年满眼防备,握紧双拳,束起的头发有几绺散落,像是雀鸟炸起了羽毛。

白衣书生噗嗤轻笑,“枉你在我枝头筑了这么多年的巢,竟然咋呼着连东家都不认得?”

暖风熏得闲人醉,能饮一杯无?

——惊蛰至,物候桃始华,鹰化为鸠,仓庚鸣。



  2
评论
热度(2)

© 是地 | Powered by LOFTER